悠然笔迹>青春小说>欢喜结 > 第八章 该想想娶妻的事了。
    “阿兄故意糊弄我。”

    张思远好笑道:“不是吗?”

    思夏不成想他平日坊正经八百地同她讲道理,到了她同他说终身大事的时候,他却是这样一副吊儿郎当的模样。

    “阿兄你看哪,以前给长公主守孝时,不成亲也不去吏部考铨选,旁人会说阿兄是孝子,现如今除了服,阿兄已二十又一岁……不不不,马上到元日了,过了元日,阿兄便二十又二了,该想想娶妻的事了,也该想想仕途了。”

    她并不知道张思远进宫赴宴那日究竟发生了何事,可自打圣人赐冷食后,她便咂摸出一些道理来。

    因驸马突然离世,连带着长公主和张思远都是萎靡不振的样子,再加上那些个胡说八道的人将流言传得沸沸扬扬,圣人心里必定是留了刺的。

    思夏想着,若是张思远娶了妻,之后去考试做官为天子效力,而不再是这样颓废的做派,圣人心里的刺会慢慢消失吧。

    “我这样子,”张思远一摊手,“赵聪才给我停了半个月的药,接下来还不知怎么样,要如何去考吏部铨选?即便考上了,案牍之劳我必然是受不了的。何况,我一身病躯,娶了哪家娘子都是对不住人家的。”

    “赵先生不是说这病就快好了吗?”思夏大有做媒婆的气质,“现下先相看了也是好的,兴许有了这位小娘子,阿兄心情好了,病也去得快了。阿兄四年前便考中了进士,进士科守选期是三年,现如今三年已经过了,待娶了妻、考上官做,便是成家立业都占全了。”

    张思远平日里就嫌她笨,不成想她这么能说,一时觉着十分好笑,她这么劝着他尽早娶妻,到底是打了什么主意?

    真到他娶了妻,把精力分给那同他白首之人时,她必定觉着他冷落了她,再之后就会闹脾气。再说了,也不知将来他娶的人会不会真心待思夏,若是给她气受,他再为家长里短分神,就别提有多闹心了。

    说实话,他羡慕那些出双入对之人,李增唠叨他该娶妻时,他也下过决心尽快将娶妻这事办了。然而,每次思夏让他费心时,他便觉着女人真麻烦,他只想哄好了她,什么都不想做了。

    待哄好了她,他又看到了旁人出双入对,又想起自己还未娶妻,又开始羡慕人了,可又得哄思夏,循环往复,他累了。

    因着纯安长公主和驸马的感情很好,张思远潜移默化地想着,日后不能草草娶了一位娘子而没心思对人家,别说是病躯对不住人家了,若是没有情分,平白辜负了人家才是残忍。婚嫁,得讲究个两情相悦才对!

    大约是他给驸马守孝时伤心,给长公主守孝时却练就了一颗清心寡欲之心,即便是除服大半年,他也没想过娶妻这事!若非那些小娘子们闹着玩送东送西,他就只知道哄着思夏长大,待过个一两年给她寻个郎君嫁了。

    也的确是身边有思夏这个麻烦精够费心,所以他没想过旁的,娶妻的事先放一放,哄妹妹要紧。

    至于做官……以他这个外戚的身份,是可以靠荫封的,可圣人根本没赐官的意思,宰相那个人精怎会看不出圣人的心思,他从吏部尚书擢升中书令,就算是张思远有真才实学去参加吏部铨选,怕是也上不了长名榜。

    还是老老实实待着吧。

    “正如你所言,”张思远点了点她冻红的鼻头,“我心情好了,病就去得快了。你少让我费点心,让我养好了病再说其他。”

    思夏:“……”

    说得像是她耽误了他一样,那她是不是应该更快搬出去?

    张思远看着她眼神变了,心知她又多想了,别又说出什么搬出去的话来,忙打岔:“再站在外头就要冻坏了。”

    他招手向宝绘要斗篷,小心翼翼给她裹好,还将兜帽给她罩住了,大红洒金毛边斗篷很衬她的如瓷的光滑脸庞,配上皑皑白雪,像一朵含苞待放的红梅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