当天夜里,胡财和王月英正在熟睡的时候,同时梦到了胡家凤,此时的胡家凤穿着的正是十二三岁时的衣裳,刘海也烫焦后跟狗啃的一样趴在脑门儿上。

    王月英坐起身道:“大凤啊,你咋还整成这出,磕碜死了,娘带你去找你兰婶子给你修修,你兰婶子手巧。”

    胡财也做起来道:“是不是二宝子又作妖了,你等着,爹给你出气去,这头发整的这个磕碜。”

    王月英拍了他一巴掌骂道:“别胡说八道,老闺女儿啥样都好看,随我,长得俊!”

    东北叫孩子的时候,有的时候会单论,胡家就一个闺女,虽然胡家凤是老大,但还是会被父母叫做老闺女儿,也是取自父母疼么儿的意思,表示自己疼这个女儿。

    胡财嘟囔道:“不是你说大凤这样磕碜死了吗?这咋到你嘴里,啥话都让你说了。”

    眼看着老娘的眼睛都立起来了,胡家凤赶紧流泪道:“爹、娘,大凤不孝,大凤已经死了,以后不能再侍奉在您二老跟前了。”

    王月英和胡财是梦中叫魂,其实爽灵是糊涂的,梦中的他们并不知道自己的女儿已经死了,也或许是平日里老两口自我催眠,他们的大凤没有死,所以梦中相见,他们一时间还反应不过来。

    但这样一提醒,王月英和胡财也就清醒了,他们当即忍不住哭了出来,王月英更是喊着娘的大凤啊,跑过去要把自己的女儿抱进怀里。

    只是,一个生魂,一个死灵,王月英自然是扑了一个空,王月英哭嚎着娘的大凤啊,胡财蹲在炕边儿抱着头也呜呜地哭着。

    胡家凤强忍悲伤道:“爹,娘,我现在能来见你们是二宝子以拘魂链做引,没有太多时间,你们别伤心了,我就是来告诉你们,二宝子习得了老祖宗的术法成了天师。”

    “这次用灵泉水和灵砂为我重聚三魂,我来世会投个好人家,甩掉既定的早亡命格,若是有缘,也许咱们来世还能再见。”

    胡财到底是个汉子,听说时间有限,他拉住妻子的手道:“英子,孩子有好的福报,这是天大的好事儿,咱们不能让孩子走的不安心。”

    王月英用自己的袖子擦着眼泪,强忍难过点点头道:“对,你爸说的对,是娘头发长、见识短,我儿以后是要享大福的,我儿放心的去吧,爹娘放心了。”

    说是这么说,但眼角的泪水却怎么也止不住,但到底是知道女儿的未来,她心里也好受了不少,所以嘴角的愁苦也消了不少。

    胡财又胡噜了一把自己的脸,然后道:“大凤啊,既然时间不多,爹娘知道你的情况也放心了,你去看看你男人吧,也让他安安心。”

    等胡家凤点头之后,他又道:“走的时候别忘了去跟你黑姨打声招呼,她对你们姐弟有大恩,听二宝子说,你黑姨现在在咱们这片做土地呢,二宝子还给她建了土地庙。”

    胡家凤又点点头,然后道:“这里本来就是黑姨布下的守护大阵,我来的时候先看过了黑姨的。”

    接着又道:“兰婶子现在有身孕,我不能过去他们院子,要不就得给冲撞了,明天你们跟他们说一声吧。”

    胡财点头:“哎,成,明儿爹跟你老根儿叔说说,他最疼你们姐俩了,不会多想的,你快去看看女婿吧。”

    胡家凤听后,跪下给他们磕了三个头之后就这么慢慢地消失了,夫妻俩再也忍不住痛哭出声,然后在王月英一声哭嚎中,夫妻俩醒了过来。

    胡财搂着哭成了泪人儿的妻子,从炕梢拿起烟杆儿点上吧嗒吧嗒地抽了起来,半晌才道:“英子啊,别哭了,哭啥啊,孩子有好结果比啥都强,咱们得替大凤高兴啊。”

    又过了一会儿,王月英缓过劲儿,红肿地跟两个桃儿似的眼睛睁开一条缝儿,然后恶狠狠地说道:“这回谁也别拦着我,等二宝子回来我就给他开皮!”